那天晚上他走进餐厅的时候，连门口的侍应生都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认出他是谁，而是因为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拎着冰桶，另一个抱着个看起来像是刚从拍卖行拿出来的红酒箱。小罗自己倒是穿得随意，花衬衫配牛仔裤，脚上那双拖鞋估计还没我通勤鞋贵，可他一坐下就笑着对经理说：“今天朋友请客，你们看着上。”

结果这“看着上”三个字，直接让账单厚得能当枕头用。前菜是鱼子酱配金箔薄饼，主厨特意从东京飞过来现场煎和牛，甜点还没上，酒水单已经翻了三页。最离谱的是，他们点了两瓶1982年的拉菲，开瓶的时候服务员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而小罗只是歪在椅子上玩手机，偶尔抬头笑一下，仿佛桌上摆的不是六位数的酒，而爱游戏是超市打折的果汁。

我坐在隔壁桌假装看菜单，其实耳朵竖得比天线还直。听见他朋友问：“你平时也这么吃？”小罗耸耸肩：“训练日当然不行，但今天休息嘛。”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中午要不要加个鸡腿，完全没意识到旁边有人正默默算着自己银行卡余额能不能覆盖这顿饭的零头。

结账时他连单子都没看，直接刷卡，签名龙飞凤舞得几乎认不出。走出门的时候他还跟门口的流浪猫打了声招呼，顺手塞了张钞票给喂猫的老太太。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对他来说，这顿饭可能真的就跟我们下班后点个外卖差不多——只不过他的“外卖”，刚好够我干一年。

回家路上地铁晃得人发晕，脑子里还在回放他签单时那个漫不经心的手势。你说气人不气人？可你又没法讨厌他，因为他连挥霍都带着点孩子气的真诚，好像世界本该如此，钱只是纸，快乐才是硬通货。而我呢？还在纠结下个月房租涨了两百块。